晓歌将随身携带的皮匣放置在桌面上，这是她向罗德岛提交报告后第十五次打开它。羽兽缩在桌角打盹，它堆起的米粒小山仍在晓歌手边。 “编号01。首次使用于多索雷斯。目标，拉米雷斯……夫妇，圣心福利基金会的主要发起人。以家庭教师身份进入宅邸。超时8小时22分钟。处罚方案，禁食25小时。” 绒布摩擦着刀锋，晓歌感受着自己声带的颤抖。 “编号02。首次使用于多索雷斯。目标，‘绿胡子’，当地工人联合会代表。以学生身份参与工会文艺演出。超时2小时10分钟。处罚方案，禁闭6小时。” 反复清洁武器，总结任务完成情况。那段不见天日、令人作呕的训练给她留下的习惯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为她解压的唯一方式。她已经决意改变，可它们还在追着她。 “编号03。首次使用于玻利瓦尔南部，目标，米格尔·路易斯，警署署长。以餐厅乐队成员身份接近目标。未超时。 “编号04。首次使用于玻利瓦尔南部，目标，路易·路易斯，报社撰稿人。以新晋诗人身份进入宅邸，在诗歌朗诵会上将编号04内容物投入酒杯。未超时。 “……是的，我做得越来越好了。我朗诵诗歌，我演奏乐器，我甚至学习歌唱……这一切都只是为了，为了让那些美妙的声响，掩盖我接近目标的脚步声……” 黎博利姑娘的手紧握又松开。她闭上眼睛。苏醒的羽兽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向她。 “编号05。”最长、最宽、最难以掩藏，她永远记得它的位置。“首次使用于哥伦比亚堡垒山城，目标，背叛者‘金’。追击，尽可能快，不要造成痛苦……” 干呕声自她喉咙深处溢出来。刀刃们躺在匣中，无声无响。 是的，它们如今已被拆下，它们曾住在乐曲与诗歌里。它们从来都是沉默的。 那些善良的人要如何看她？救人的人要如何看一个杀人的人？行板上的三连音要如何看一柄卡在木纹中的，狰狞而沾血的刀？ “啾——啾啾啾——！” 耳边，羽兽振翅的声响与清脆的鸣叫交织，她睁开眼，看见羽兽将那枚熟悉的金色挂坠投入匣中，碰散了那整齐排列的无声者们，独自开辟出一点亮闪闪的暖色。 门的另一侧，外勤干员温和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一起传来。 “晓歌，你醒着吗？那个，如果你愿意的话……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