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哥，你不太爱聊天啊！” 在不知道第几次试图挑起话头但没有得到回应后，戴着黄色双耳头盔的卡特斯工人停下了操作控制板的手，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。反正机器已经开始自动运作，没必要再一直盯着它了。 好像是也认识到了这一点，男人终于把脑袋转了过来，他的眼睛藏在黑色的遮光面罩下，看不清楚。他仍然没开口，而是简单伸出右手的两个指头，从侧面敲了敲自己的头盔。 “说句话行不？说——话——” 在这种临时搭建的工作间里，源石电机的噪音来回反射，往往能产生不输移动地块动力层的音响效果——但雷姆必拓工人的嗓门都和他们本身一样，充满了一种能穿透一切取得胜利的力量。 男人似乎有点疑惑，他在身后摸摸找找，竟掏出一面镜子；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，随即像刚才一样，又敲了敲头盔。 工人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，便看见男人的面罩上，约莫是他两眼中间的地方，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像是笑脸的图案。下面还有一行字，被他的鼻子隔成了两部分，是维多利亚语。左边写的是“我腼腆”，右边是“我声小”。 工人使劲抿起嘴，下巴左右横着动了几个来回，上下牙摩擦着，没擦出一句话来。 随后，他还是没忍住，噗哈一声笑了起来。 “已到达预定钻探深度，钻机减速，准备停机取样。” 这是从第二中控室传来的广播。第二中控室在他们头上八十米的位置，再往上五十米则是第二主营地所在的天然空洞和往副井的轨道，再往上六百米，就到了地面，地面的外头，就是绵延千里的塔尔干山。 广播中提到的钻机，则比他们更深入大地不少。 “——等等，二号超深孔，第二内壁异常振动。紧急停机！”第二条广播紧跟而来，如恶作剧一般。 不该来的东西找来了，工人扑回控制台，拳头砸向那个最大最圆的红按钮。那是用来紧急抛弃钻头，往内壁加注聚合剂的。 然而加注机没有反应，源石电机仍然轰鸣。 一声巨大的钝响传到了工作间里，不像是从深邃的地底，而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。 随后，一声变成了两声、三声、一连串的敲打声。二人眼前的外壁终于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。 二号超深孔唤醒了什么，而这东西向往太阳。 “所有霰射炸药引爆！”工人没听过这个声音，但他一下就确定，这是男人的喊声。 或许是因为这喊声，或许是因为这喊声所触发的别的什么。 振动停止了，沉默似乎又持续了一会儿，直到催促撤离的广播响起。 “标书上写着‘禁止使用源石炸药’，所以我来了。” 这可能是男人今天第二次开口，声音远远没有刚才那么大。 “你们这套紧急加注系统也有问题，上去之后你帮我跟他们说说，让我看看吧。” “呃，好，行。” 在一场以后才能知道是严重还是轻微的事故之后，对话总算开始了。 “……但老哥你面罩上那个会亮的是啥，真逗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