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匪认出了眼前的仇白。 那是个夏天，好像是五六年前，他在荒地上看到一个倒在地上快死了的女孩，穿的衣服不像是当地的，更像是姜齐那边的样式。他想，相距千里，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。他翻了下，发现她身上没钱，没粮，也没有水，路过的人那么多，没一个愿意帮她。 要是放在平时，他估计也就和那些人一样走开了，但他最近生意做得不错，心情自然也就不错。看着眼前这个凄惨的女孩，他想到自己之前落魄的日子，那时多希望有个人能来帮自己一把……救人是大善事，他现在很乐意做一个好人，帮帮这个女孩。 他解开腰上的水囊，给她喂了几口水，又将她拖到一旁巨石的背阴处躺着。半晌后她终于睁开眼，他满足地笑了起来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留下几吊钱：“女娃子，莫哭啊，活下去。” 仇白认出了眼前的劫匪。 现在是冬天，沙地中，几具尸体倒在一起，上面已经盖了一层白雪。 最近村子外劫匪猖狂，村里人凑了点钱，请她去剿匪。听他们说，大大小小几场天灾过去，附近的收成都不好。收成不好，生意也跟着不好，人肚子里没油水，劫匪就多起来了。 村里人长吁短叹完，又赞了两句仇白身手利落。刚才那几个劫匪自知穷途末路，竟然挟持村里的幼童，还是仇白抓住一个破绽出了剑，将他们一击毙命。 仇白没有说话。 她认得那个水囊，或者应该说已经是酒囊了，里面淌出的酒液浑浊呛人，它正挂在一具尸体的腰上。 她想起来几年前那个笑着的老大哥，那让她撑到了下一个镇子的几口水和几吊钱。尸体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刀，能看出来是用镰刀改的，上面新旧血迹层层叠叠，洇成了黑色，而自己剑上的血也还没擦，赤红的，正滴下来。 她在那水囊前放下了自己的斗笠，折了一枝梅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