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桀骜不驯是艺术家走向平庸的开始。一位曾站在巅峰的音乐家，一位曾用音符挑战一切规则的天才，如今，正亲手为自己套上重重枷锁——从伊维格娜德音乐厅，到制药公司的儿童琴房。即便笔者不愿承认，但，传奇音乐家车尔尼的“艺术性死亡”，似乎已成事实。是向商业谄媚？向现实低头？还是……才华枯竭的标志？观其近期创作，大抵皆是对旧有范式的重复，显然，他已很难再拿出一首如《晨暮》般惊艳的曲子。江郎才尽，着实可惜，但各位同仁也不必过度苛责。 ——《莱塔尼亚音乐学会会刊》 车尔尼又站在了舆论中心，这些声音尖锐、伪善。批评家们怀念那个聚光灯下锋芒毕露，甚至有些刻薄的车尔尼，现在这个每天给琴童上课、编写着一篇篇教课书式练习曲的车尔尼，让他们感到无趣。而他那些懵懂的学生，常为此愤愤不平。 “他们怎么能这样说您！”课堂上，憋红脸的孩子停下演奏，不禁嚷道。 车尔尼没有抬头，而是在被学生画得五颜六色的琴谱上留下了不少批注。“知道了，继续弹。”语调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里的琶音毫无章法，这三小节松散无力，这一大段的节奏……几乎全错。与其关注那些没营养的噪音，不如关注你的指尖——你这周真的有练琴？” 孩子不作声。 他顿了顿，看向那张稚嫩的、写满委屈的小脸，叹了口气。 “真正有用的评价，不在别人嘴里，在这儿。”严厉的老师点了点节拍器，又点了点孩子的耳朵、心口。 “听到了吗？这稳定的摆动声，滴，答，滴，答。它不会因你的身份、天赋或情绪而有丝毫的偏差，快就是快，慢就是慢，错就是错。 “它不会阿谀奉承，不会落井下石。 “它要求绝对的专注，持续的练习。 “它只服务于音乐本身，比任何人的评价都要诚实上万倍。 “现在，重来！” …… 已是深夜，最后一个孩子离开琴房。车尔尼独坐在钢琴前，没有演奏任何复杂的曲子。他只是打开了节拍器，就着机械重复的滴答声，在黑白琴键上落下崭新而严谨的音符，连通心跳，连通音乐的脉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