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尚未来临，教室的窗外就已不见天日。 昏暗的红色被暴烈的狂风从天边推搡过来，被浑浊空气遮住的太阳只剩下一个浅浅的黄圈挂在天上，将它周围的暗红天色染成一片浓郁的橙黄。 空气干燥又炎热，图耶觉得气闷，她扯扯领口，继续观察着窗外铺天盖地的沙尘，思考着下课后的安排。 一股持续不断的强风袭来，夹杂在其中的沙子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，闹得一阵喧腾。蓄着长须的老教授不得已停下讲授，等待响声消失。 弥漫的风沙中，图耶注意到颓然残破的土墙下，一株沙棘不停颤抖，在它稀疏的枝头竟还残存着一朵花苞，幼嫩，纤弱，随时会被狂风扯落。 “啧……”图耶合上书塞进包，伏低身子打算从后门溜出去。 “看来你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些知识，对吗，图耶小姐？” “啊？！” 图耶抬起头，看到讲台上的老教授正抱着手臂，不悦地看向自己。 “我刚刚在讲什么，图耶小姐？答对了我就不扣你的学分。”老教授摸摸胡子。 “原因是疏水阀所需压差不足，导致的冷凝机蒸汽泄漏。” “我还没有讲到那里，图耶小姐。” “您马上就要讲了，不是吗？”图耶挑挑眉毛，挤出一个笑脸。 对上这样顽劣的学生，老教授只得叹口气，无奈回复。 “好了，快滚吧，你在这里净碍我眼。” “那我的学分？” “哼，这次算了，下不为例。” 清清嗓，老教授打算接着刚才讲授的内容继续下去，却不料被图耶接下来一番话气得胡子直竖。 “其实，您想扣也不是不可以，我学分早就超出了。” 话音还没落地，图耶便拎着书包蹿出了门，只留下被推开的门缓缓合上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 “你这死丫头，给我回来！” 老教授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从教室中传来，和图耶的笑声一起在走廊中渐远渐消。 很多年后，每每想起学生时代的往事，图耶都会露出微笑，直到现在她还与那位教授保持着书信往来，不曾中断。而每写完一封信，图耶都会卸下背包上的冷凝集水装置，把里面的水液倾倒进窗台上的花盆，生长在其中的，是一株茂盛美丽的沙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