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小院里，年轻的农夫卸下农具，坐了下来。 “嘿，这条腿真的是多谢您了！农具用不熟练，差点就瘸了，路都走不了。” 医生收拾着药方和药草，仔细地嘱咐他注意着服药的时间和次数。 农夫坐在地上，看向山下：“医生！我现在一日能垦出半亩地，但村子里有这么多人，要想把这座山都垦出来种粮食，让所有人都吃饱饭，我恐怕还要干百来年！ “医生，要不您给我这样一种药，吃了就能长生不老，力大如驮兽！我们村子可就指望着我哪！” 医生笑着皱了皱眉，在医书上多折出一个角：“我会试试看的。” 医生走过很多地方，荒野中也多出几座坟茔，她又敲响小院的门。 农夫坐在门槛上，他攥着根干瘪的麦穗，脸上爬上几根皱纹，拳头狠狠地叩着胸口喘气：“老驮兽走啦，老家伙还走到我前面去了。” 医生看过，只说他并没有生病，但要注意不能太劳累，说着又开出几个方子。 农夫把药草放在一旁：“我想把幺儿送到那什么移动城市去，那里能有好前程，可钱不够，怎么种地都不够。” 他牵起新买的小驮兽，想了又想：“医生，再这样垦下去，我怕我活不了多久……怎么办？我要是没了，我的幺儿可怎么办？……有没有什么法子，让我能多活几年？” 医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，只能多拿出几丸药：“这些能补力气，或许可以让你……” 当医生走过数个地块，踏入大大小小的村庄城镇，听过无数声祈求，她又想起那只嶙峋的驮兽，和牵着驮兽的农夫。 小院里的人比平时要多，农夫躺在床上，他的手被儿女牵着，儿女身后又站着他们的儿女，几双眼睛望着她，似乎在问还有什么办法。 医生走上前：“您之前说过，想要那种吃了能长生的药，我做出来了，您吃下这个，还能再……” 老人沉默着，皱缩的面庞动了动：“不了，怎么会真的有这种药呢？……医生，您不会老，但这药就算我吃了，也没什么用吧……” 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屋外，秧苗只种了一半，幺儿腿上还沾着泥。农夫叹了口气合上眼，幺儿低低地哭了起来。 医生踏入山林。 “老无可治吗？”无人应答，但山林树鸣，羽兽低语。 野山莲开了口：“老无可治。钟鸣鼎食者方求长生。” “病无可治吗？” 小兽开了口：“病可治。众生只求无病无灾。” 医生回头，山莲花开，小兽饮水，并无应答。 医生了然。“不为长生，只为无灾。黎民苦，我此后只治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