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久违的、遥远的感觉回到祂的心中。 空气仍在流动，汇聚成风。风从那边奔腾而来，越过臂膀、脊背，穿过指缝，发出声响。对谢拉格的人们来说，这风也算得上寒冷了。 风的声音开始紊乱，成束的呼啸被扰动，它们裹挟着的呓语，像是支离破碎的歌，穿过千百万次日出日落，始终萦绕在身边。这呓语积蓄在空气里，延伸出黑色的刺。黑色的雨滴挂在刺的尖端，几乎就要落在大地上，落在山和树之间，要把山和树都变成它的模样。它吵闹，充满敌意，不可违抗。它危险。 祂意念始动，但现在这要花费不少精力，不像从前了。 祂探进千百万次日出日落间堆积的皑雪，像是在寻找织物中的线头，祂捻起其中的一根，于是空气的流向变动，积雪也应祂的意念腾空，一张帷幔就此织成。祂把帷幔推向黑雨，把它驱离脚下的土地，就像祂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 “雅儿，雅儿？” 轻声的呼唤突破风和雪织就的帷幔，重新传入耳中，雅儿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。打了一半的织物靠在自己怀中，雅儿一只手还捏着棒针，刚刚在另一只手中捻着的线头已经落回线堆中。 “抱歉，圣女大人，我好像走神了。” 这是雅儿向圣女学习织艺的第三天。恩雅在蔓珠院的这一间别室里挂满了亲手织作的挂毯。对她来说，练习编织，也是修行的一环。 “唔……是么，会不会是我教得太快了？” 坐在雅儿对面的恩雅倒没有责备，神情反而带上了些歉意。她同样手持棒针，手捻线头，一件相似的织物躺在臂弯，但是看起来要比雅儿怀里的完整得多、美观得多。 “那倒不至于，比您讲经的时候好理解多了。” 恩雅闻言，带着笑意伸手探进线堆，拾起线头，递回给雅儿。 “我在讲经的时候你可不会这么深思熟虑。” 雅儿接过线头，一股温暖的意念流过她的指尖。她要把手中这件织物完成。 “我在想，圣女大人的针法，和祂织就风雪的针法，说不定还有几分相似呢。” 窗外风雪愈急，似乎吹动了屋内的挂毯。 一种久违的、亲切的感觉回到她的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