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黍天师啊，有件事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，得向你请教。” 黍抬起头，刚才还在她面前悬浮着的天师仪缩成一个小方块，轻盈地落回她的手心。来人稚嫩的腿脚正倒勾在树杈上，手里攥着颗红艳艳的果子，一对与身形相比毫无稚气的锐眼同样倒挂着，死盯着她手中的天师仪。 黍笑笑，将天师仪握在手中：“您很少来田里，可是要检查年轻人的课业？” “一群不争气的，谁爱管谁管去！”孩童拿衣袖抹了抹果子，狠狠啃下一大口，清甜的果香立刻自两三丈外扑面而来。“唔，你说你，到底不是凡人，干什么要用天师仪呢？眼睛一瞥，指头一碰，这田里能有多少收成不都在你的掌握之中？” “兴许我并没有这样的神通？兴许只要看得多了，自然就会认识天气的变化，知道种子会不会变成庄稼？” “你有！别打马虎眼，正经问你事儿呢。” 黍向田地俯下身，如云般的长尾缓缓扫过凉飕飕的田垄。刚过了育苗期，很快就要连着土地一同搬到种植地块上的绿芽，在夏日傍晚的灼灼余火中温和地闪着光。 “春雨惊春清谷天，夏满芒夏暑相连。秋处露秋寒霜降，冬雪雪冬小大寒。”她轻声念着，像是在抚触昨夜的梦，“独以人自身之力，不能一念而令百谷长青。但早在我非我、黍非黍之时，便已有人将这首节气歌完成了一半。 “千年之后，她的后来者造出了天师仪。它天生六相，有数种变化，能在不同地块之间共享数据，遥控天桩。”青色的小方块重新悬浮在黍的掌上。“我的虽略有些不同，但论起功用倒是相通——节气歌也好，天师仪也罢，都是钦天司时的力量。” “呸。”果核令箭似的蹿上了天，忿然地将歇在树上的飞羽惊散，许久之后才落在远处。“算了算了，当我没问，又搬老神农的陈词滥调出来挡箭，没劲。” 孩童从树上一跃而下，头也不回地向小路上走去。恍然大悟一般，黍这才轻轻一拍掌。 “您老这一趟来，莫非……是因为不会用天师仪？要不我去问问禾生……” “胡说八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