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拉格接过陌生的怀表与佩刀，甚至没来得及问上一句话，生机已经彻底离开好友的身体。 那时的赫拉格尚不知道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叛乱即将使战火燃遍乌萨斯，而此时此地这场失败的战役，与拒绝服从命令的军队，便是叛乱最温和的预演。 他只是隐约能感受到，尽管这场玻璃水杯中的风暴已经消弭，异样的宁静却仍挥之不去。 赫拉格将刀鞘挂在腰间，从中抽出陌生的东国刀，端详片刻，刀身上并无他认识的文字。他把刀放在平铺着战场地图的桌上，冷峻而修长的刀身垂直于犬牙交错的战线，在地图上形成一个大大的叉。 他打开怀表，里面是一张陌生女孩的照片，女孩看起来寡言少语，唯有那双眼睛流露出与年龄相符的灵动与好奇。 就在这个时候，女孩从指挥室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 面貌、身形、衣着，甚至肩上的源石结晶，都与照片上别无二致。 只有眼神，女孩看着赫拉格的眼神，与照片上完全不同。 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，没有惊惶，甚至连敌意都显得稀薄。赫拉格只能从中看到平静，就好像她情绪的配额已经在战争中消耗殆尽。 他试图与女孩搭话，给她看怀表上的照片，甚至指了指桌上的刀，女孩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看，一如他刚刚沉默地盯着好友的尸体。 赫拉格明白过来，和刀一样，这大概不是女孩第一次被托付给某个人了。 女孩突然从桌上拿起那柄比自己还要高的刀。 她拿着刀，摇摇晃晃地走近赫拉格。 高大的黎博利没有说话。女孩拿刀的姿势并不像准备对自己发起攻击。 当然，也许东国的刀自有东国的用法，也许女孩费力地握着刀柄看似是为了不让刀刃被地面磨损，只是在欺骗自己，也许下一个瞬间，那柄泛着寒光的刀就将对准自己的咽喉。 但赫拉格一动不动。 女孩手腕发抖，艰难地挪到赫拉格身边。她高高举起刀柄，刀尖指向地面。 赫拉格低下头，与女孩对视。 女孩似乎在恳求自己什么。 赫拉格不知道她恳求的内容，可他仍然点了点头。 唰。 女孩将刀身插入赫拉格腰间的刀鞘。 然后她开了口。她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东国口音，其间夹杂着一点点别扭的乌萨斯语调。 “别丢掉降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