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行于“森林”之中。她在裸露的钢筋之间跳跃，从小径的一头来到另一头，爬上一块褪了色的广告牌的顶部。一个空罐头在不远处倒下了。她后退了一小步，在阴影里躲了一会儿。直到确认月光下再没有第二个影子，她才再度迈开步子，轻巧得像一缕烟一样，钻进了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。 地上有一汪积水，她小心翼翼地绕开了。可能是因为刚下过雨，这个夜晚格外明亮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在过去，没什么人敢闯入浓雾缭绕的森林，因为那里是女巫的领地。贪婪的商人想要获得女巫的力量，却只会被灰黑色的烟雾缠住脖颈。只有迷路的孩子才能在黑夜中获得一些好运气，她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受到了另一种诅咒，而夜色与雾气恰好能遮住那些不祥的石头。 最初的巫女林早已消失在大火中。在一座又一座不同的移动城市中，这些空屋只是霓虹与高楼倒影间的缝隙，远远称不上安全的领地。 她悄无声息地巡视着自己的临时居所，在一堆杂物之间找到了那顶帽子。宽宽的帽檐，层层叠叠的布料。帽子内侧有许多补丁，她还记得把那些不同的料子缝上去的每一只手。它们有的苍老，有的年轻，无一例外都很柔软。她跳进了帽子，让布片环绕着自己的身躯，就像回到了她们的怀抱里。 另一只手落在她头顶。她记得那只手，那是她们中最年轻的一个，也是陪伴着她的最后一个。和她们一样，那孩子的手上原本是干净的青草和纸张的味道，而现在却常常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 “又被发现啦。”年轻的女巫将她抱了起来，戴上了另外一顶帽子，“猜猜看，在下一次被抓之前，我们还能跑多久呢？” 黑色的生灵蹭了蹭女巫的脸颊。 她和女孩一起跳进黑夜里，穿行于森林之中。她们本该一样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