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靠岸了吧，船长，我都闻到片鳞镇晒的麦子香味了。” “我们当初给片鳞镇带去的是甘蔗种子，晒不出麦子香味。” “呃，船长，我就是想说……这次靠岸之后，我能不能不干了？” “我明白了。伸手。” “……金币？长着手和脚的……金币？！船长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 “听我讲。” 十几年前，幽暗的小教堂里，一个男孩警觉地瞥向柔声细语的教士。曾经，在教士怀里，他会仰头扒开教士的眼皮，试图搞清教士总是眯着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秘密。而此刻，只是教士眼缝中透出的一丝寒光，就足以让他毛骨悚然。 “你能听见我说话，伊西多。” 男孩一言不发。教士脸颊上的伤口滴出血来，男孩恐惧地向后缩了缩。 “你尝试杀我，说明你决心已定。那么，你的同窗们做过的选择，你也该做了。” 男孩紧攥着手中的施术单元，别过头去。他记得某位同窗曾以令人作呕的姿势在地上蠕动，而后从颅腔深处抽出一只陌生的、冰冷的眼。 “你很清楚，伊西多，那些选择成为我的同胞的孩子，无不是发乎本心。你若不愿如此，便不会受到强迫。” 男孩仍未开口。他记得那位同窗生前吐出的最后一句人言：“为什么，老师？为什么您不能像教伊西多那样，教我剑术和炼金术？为什么我只能选择这样的道路？”早在那时，男孩就意识到，教士所谓的选择从来都不是选择。毕竟，就连每个人的选项，也是他规定好的。 “若你不愿选择，”教士递上一枚金币，“也可以试着考虑，你是否愿意用一次偶然事件来定夺自己人生的走向。” 男孩没有接。等教士把金币放在地上，他才伸手去捡。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反抗，他只能去做教士给他的选择——又或者，想办法拒绝他给出的选项。 男孩抛起金币。冷冽的光划过昏暗的房间，他握紧施术单元，对着金币轻轻一点。纤细的银色金属缠住金币，变成了金币的“手”与“脚”，让金币稳稳地立在了地上——既不是正面，也不是反面，而是金币的“第三面”。 “呵……我明白了。你以为自己还有别的选项。无妨，若你如此确信，就自己去证实。我会将问题和选择的权利都留在你身上……总有一天，你会用自己的意志回应我。” “所以，船长您的意思是……让我也做个选择？选项呢？” “……不是。我讲这些，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是自由的。” “那，这枚金币？” “以防你后悔走之前没和宝宝多玩一会儿……宝宝喜欢玩这枚金币，你拿着，去和它玩。等你们玩够了，金币会自己跑回来找我。”